植物所汪小全研究团队在松属植物的保护生物学研究中取得新进展

    准确界定物种是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基础,然而在物种丰富的植物类群中,尤其是针叶树中,趋同进化、基因流和不完全谱系分选等使物种界定长期面临挑战。华南五针松复合体(Pinus kwangtungensis complex)包括华南五针松(Pinus kwangtungensis)、毛枝五针松(P. wangii)和越南五针松(P. dalatensis)三个名义种(nominal species)。该复合体主要分布于中国亚热带和越南,生境高度破碎化,很多群体仅见于彼此隔离的石灰岩山顶。毛枝五针松和华南五针松分别为国家一级和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这两个物种成立吗?它们与越南五针松有何关系?如何划分保护单元?这些问题的回答直接关系到保护区的设立和保护措施的制定。

由于华南五针松复合体的基因组十分庞大,汪小全研究团队对覆盖该复合体分布区的20个群体、138个个体进行了转录组测序,利用群体转录组中筛选的大量SNP位点以及松科植物中独特的细胞质DNA标记组合(父系遗传的叶绿体基因和母系遗传的线粒体基因),揭示了该复合体的谱系进化关系,评估了其基因组脆弱性,并确立了保护单元。出乎意料的是,该研究发现华南五针松复合体中三个名义种的界定均不正确,应该分为EAST、WEST和PDAL三个遗传谱系。EAST谱系包括华南五针松的东部群体;WEST谱系包括传统上被认定为毛枝五针松的群体以及华南五针松的西部群体;PDAL谱系则由华南五针松的海南岛群体和越南五针松组成,是通过EAST和WEST谱系杂交形成的。值得注意的是,EAST和WEST相邻群体在形态上并没有明显差异,但遗传上却已发生显著分化(图1)。这一结果表明,传统上依据形态特征划分的物种界限容易受到趋同进化、杂交渐渗或不完全谱系分选的干扰。三个谱系在遗传上高度分化,说明该复合体的进化多样性此前被显著低估。

群体历史模型推断,EAST与WEST谱系在中新世中期分化(约15.64 Ma),东亚季风增强和区域地形抬升可能促进了这一过程。此外,在约6.8万年前的晚更新世,EAST和WEST谱系二次接触,杂交形成了PDAL谱系(图2),且晚更新世反复出现的陆桥连接可能促进了PDAL谱系向海南岛和越南扩散。该研究还进一步评估了不同群体在未来气候情景下的基因组脆弱性。模型预测显示,分布区西缘、海南岛和越南大叻的群体在未来气候情景下具有较高的基因组脆弱性(图3)。研究建议,在保护华南五针松复合体时,将EAST和WEST谱系作为两个独立的进化显著单元,PDAL谱系的海南岛群体作为一个管理单元,并重点关注上述高风险区域群体。

传统保护实践常以名义种为保护单元。本研究不仅深化了对华南五针松复合体进化历史的认知,而且强调了准确的物种界定在有效生物多样性保护中的关键作用。在基因流、杂交和气候变化等共同作用下,生物多样性保护需要尽快从“名义种”走向“进化谱系”为主导,以更准确地识别保护单元、评估遗传风险并制定差异化保护策略。

相关研究成果近日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Molecular Phylogenetics and Evolution。植物所博士研究生刘畅为论文第一作者,汪小全研究员及团队成员魏晓新研究员为共同通讯作者。该研究得到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支持。

文章链接:

https://doi.org/10.1016/j.ympev.2026.108776

(植物多样性与特色经济作物全国重点实验室供稿)

图1 华南五针松复合体的地理分布与群体遗传结构

图2 华南五针松复合体的群体历史与谱系分化

图3 未来气候变化情景下华南五针松复合体的基因组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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